realman

12/30 Sun. 2012---Day9 (終章)
一夜調養不無小補，反觀慷慨將被窩讓給我的吳董則是內褲掉在室外陽台
結冰變成一塊凍豆腐，堅若磐石、擲地有聲。
剩餘時間已無法出遠門，最適近郊散心，今天的主題於焉定調為「生活在上海」，
不爭睹觀光熱點，反以雙腿信步遊覽徐家匯、發掘隱藏巷弄間的美景。
若說最美麗的風景是人，打拳的歐巴桑就是個個如花似玉：
畢竟是最後一天行程，brunch 接力賽港點甜點小楊生煎包總得一次補完：
飯後，斜陽慵懶撒下，撒在許多貼著「優秀古蹟得主」的老舊房舍上，
襯著斑駁的牆仿佛把人拉回民國初年人文薈萃的假掰時期，讓我一時間
開始很懂得欣賞老社區了，好個酒吧獨具巧思、好個林蔭大道成排枯枝、
好個俄羅斯人普希金出口成詩......一路讚嘆個沒完顯然太浮誇，
上海的高水準文藝環境倒是確實領略，不時出現的免費藝廊美術館和
隨時可供人消磨一下午的書香咖啡店，今天的行程對我而言是罕見的慢節奏。
此時，就在一家很師大商圈風格的咖啡店裡與小駱重新聚首，隨行一個黃姓主管
擔任神秘友人的腳色，概述其經歷才 on board 幾個月就當主管，
堪稱破格拔擢典範，與超邱的小駱只能說是物以類聚，出類拔萃者惺惺相惜群居
互掩鋒芒以不致樹大招風。
既然特別來賓是如此的高格調，行程自然不能以觀賞人妖秀之類的大眾娛樂
草草帶過，幾經思量還是必須採納「微文青養成計畫」恣意濡染濃濃的文藝氣息。  
這裡有精舍　有公共藝術　有精品餐廳　有私密空間給三五好友小酌一杯，
理應行雲流水先增廣見聞後茶館敘舊然後各奔東西，惜哉可能我們還太年輕
心情不定，就連這麼平凡的下午都能自嗨，致使事情發展有些變調：
來人快叫公安  有人隨地小便
來人快叫公安  有人想私闖民宅
來人快叫公安　有人公然猥褻人體模型
來人快叫公安  有人唱歌過於深情  引起閣樓少婦相思成災
連續幹了這麼多有害公序良俗的事情，躲在茶館裡品茗講垃圾話顯然高招。
五人組跨越國企五屆隔海相會，深感造化之奇，一方面又覺得學妹真是優秀
台灣充滿希望，我們幾個老人聽著聽著雖不至老淚縱橫，吳董還是祭出朝天蹬
恭賀國恩家慶，喜氣洋洋，我看元旦都可以不必辦升旗典禮了。
是阿，經吳董這一賀歲巨獻，明兒個跨年的情緒都被引出來了。
好短的航程轉眼就返台了，一路上回想這九天除了好冷，最深刻的印象
就是檢視海外奮鬥的友人如今各個發光發熱吧?
世界是舞台，也該是時候回南非曬太陽了。
                                                                ~FIN

12/29 Sat. 2012---Day8
在蘭州短暫停留一夜，也該是時候告別大西北返回上海。
昨天已先跟稍早登場的司機 A 講好要接送，想不到在台灣常聽運將大哥談政治，
今天更是遇到熱血大叔痛批共產黨，一路高談闊論甚至提出恭迎國民黨返回大陸制衡共產黨、
成就健全政黨政治的宏觀理念 識見不凡，壞我清晨回籠安睡不算 臨別前甚至還跟我們要電話
日後想要常態性的越洋 call out 抒發救國理念，只能說大叔你好牛逼，未來請您出書再邀請我們跨海剪綵。
接著好端端 check-in 後，因紀伯寧托運行李藏有未喝完的白酒而生平第一次被機場廣播，
臨別大西北前的神奇插曲再添一樁，其後總算是一路無事回到闊別一週的浦東機場。
本來打算要直接殺去杭州二日遊的，但眾所周知浦東相當偏遠 等來到火車站都要中午了外加吳董
意料之內的遲到才驚覺這行程太拚，看那戶外苦雨淒風才驚覺這環境賞西湖已超越煙雨江南適合的雨量，
多方因素累加之下只好馬上想雨備。
雖是一時定格在車站進退維谷，飯總是要先吃，選了吳董珍選的查餐廳，並在此與神秘嘉賓小駱會合。
小駱，永和人士，年紀輕輕已完成單獨自助旅行多國的壯舉，警覺性奇低卻罕遇扒手滋事真是強運，
如今畢業後延續其大學時期至北大交換學生的不凡閱歷持續在大陸打拼，喜好是逛超市採買下廚食材
十足善良賢慧，周末常陪阿伯在鄉下騎腳踏車 義舉可比扶老太太過馬路，平時遇到插隊更會如
展翅的含羞草般毫無懼色教訓惹禍莽漢、完美體現道德勇氣。
一言以蔽之就是她超邱。
這麼邱的人一現身自然是驚動萬教只差沒有鋪紅毯走秀了，且三言兩語馬上就與併桌的陌生人攀談起來
並發現她們也來自台灣，展現難能可貴的親和......
台灣要靠妳了，何方可將妳化身千億引領寶島向前?
我雖擅長造神，對上海畢竟略嫌人生地不熟，輾轉討論了幾輪最後決定去逛曾為世博中國館的中華藝術宮。
鎮館之寶會動的清明上河圖曾來台展出但我未把握機會參觀，今天可說是完全衝著它來，到了才發現要另外
收費有種被打槍感，幸好中華藝術宮名符其實有許多其他特展，今天的內容更是繪畫雕塑攝影無所不包，
繪畫者各學派兼具有寫實主義 中國山水畫 富堅義博般的鬼混草圖等等，主題廣泛上至蘋果寫生下至
虯髯客話別紅拂女 偶爾再來幾張裸女素描 (意外發現虯髯客是頭戴魚缸的天龍人)，一下午的藝術巡禮
只能說是精華濃縮物超所值，尤其小駱又展現藝術長才一路解說，我們一行人只好以極高悟性回報師恩，
精彩解讀後現代主義 然後只要是看不懂的作品一概冠上後現代之名，讓很好取悅的小駱不時爆出幾聲大笑
引來保全側目。
(事後回想起來小駱真是很好取悅，這邊誠心推薦剛出道的搞笑藝人登台前找她培養信心)
但瞎搞了一陣等到我終於下定決心要加碼賞析清明上河圖的時候 館方竟告知時間太晚已停止開放，
此趟藝術宮之行宣告以亂套收尾啥都沒搞定，悲憤交集只好喊一聲納粹萬歲。
此時天空開始下起雪來，粉碎我脫離大西北避寒的生活小確幸，下一站本想在浦東欣賞高樓大廈萬家燈火
到了現場也是雪花紛飛一片霧濛濛，海底撈麻辣鍋便成了今晚不動的行程首選。
來到位於八佰伴商圈的分店，一看這排隊人潮真是嚇死人的洶湧，就先登記然後去附近的星巴克開
救救台灣研討會，集我們一行四人工作寥寥數年的心得嘴砲之大成內容當然是沒啥營養，重點是我們發現
自從屌面離開後談話質量大幅改善，從「邱」和「北纜」的文字地獄中超脫 好比藍綠藻進化成兩棲類，
不禁對自己還未喪失建設性談話能力感到鬆一口氣。
漫談了一陣回到海底撈發現人潮還是嚇死人的洶湧，正好體驗海底撈傲人的等待入場專區，
擦指甲油服務、象棋、撲克、按摩椅應有盡有，海底撈以服務水平脫穎而出稱霸麻辣鍋市場從一進門
就開始體現。 好不容易終於入座開動，怎麼明明應該鬆一口氣，雙肩反倒似有千斤重?
且迎面麻辣鍋熱氣撲鼻 我卻感到寒意森森?  
屌面不在身邊，理所當然排除卡陰的可能性，看來我是不勝連日酷寒終於破病，食慾普普就委屈了
海底撈無法給我深刻的美味印象，服務倒真是沒話說，幾個小細節譬如看你快掛了會詢問你要不要
退掉已經端出來的加點食材 在在顯示以客為尊，花式甩麵小弟的賣力演出亦增添幾許娛樂元素增進用餐體驗，
只能說海底撈的成功千錘百鍊，非一日之功可輕易複製。
頂著雙肩重壓歸心似箭回到吳董家保修，幾口溫熱紅酒下肚不無小補。
然後，跳電，一夜沒有暖氣。

12/28 Fri. 2012---Day7
延續連日來打車困難的宿命，一早在飯店前的十字路口掙扎許久總算撈到一條小黃，
想不到運氣挺好，計程車司機自稱旅遊達人，尤其行前設定必訪、張掖最具代表性的丹霞地貌景區
更是自己下海搞旅遊業天天接駁，無奈因天候因素 雖然標誌性景觀漸層色調岩壁依然可見，
聽說積雪甚深遊客只可在有限範圍內步行，品味丹霞風采未免過於艱辛且大打折扣，只好 let it go.
阿這樣我來張掖幹麼咧?
剩下似乎唯一景點大佛寺拿出來墊檔，見了佛門莊嚴先跪下贖罪再說。
講起大佛寺出身，其實相當不凡。 西夏時期是最大的王室佛寺，其中供奉一尊臥佛像身長達 34.5m，
是中國現存最大的室內臥佛像，走進臥佛殿的剎那只能說是魄力十足，大頭大手大腳扎實的塞滿整個房間。
此外藏經殿更保有唐宋以來佛經 6,800 餘卷，當中不乏重量級文物諸如明英宗御賜《大明三藏聖教北藏經》，
尤以金銀粉書寫的般若經文彌足珍貴，至今保存完好設有攝影機和打瞌睡的保安人員監控文物安全，
不禁有感大佛寺實力雄厚如斯，茂伯都要衝出來喊伶杯是國寶了。
走一趟佛寺祈禱風調雨順似是立即見效，吃完午餐(很沒創意的又是麻辣燙)
又在茶館廝混了一陣(純喝茶聊天 不亂交友)出來發現藍天白雲艷陽高照，時間上卻已來不及再殺去
丹霞地貌，印證了天氣總是在離開時變得特別好的莫非定律。
路上鏘鏘鏘剷雪聲此起彼落，一派朝氣蓬勃映著遠方的冬陽仍難掩融雪後的更低溫，轉而龜縮張掖市區
信步徜徉，逛書店假掰一下也欣賞這個雖不是一線城市但人口還是破百萬的群眾動員力，
尤其學生出剷雪公差隊伍如同軍旅般雄壯，偶有幾個失足滑倒掉漆的仍瑕不掩瑜。
再見了張掖，緣分不長且連日與嚴寒為伍頗思念江南的宜人 並無多少眷戀，但為了丹霞地貌
我只好跟你預約後會有期。 又是個長程火車直到深夜才返抵蘭州，一路上以電影教父打發時間
搞得我們熱血沸騰順便警惕歹路不可行，接著吃餃子加上草雞煲(not 草枝擺)當消夜後搭上
熱血司機 A 的 taxi (熱血司機 A 的故事明天還有續集) 來到預定的連鎖如家酒店，到了現場卻發現
該分店沒有接待「外籍客人」的證照因此不能讓我們下塌，腦內一團混亂總之又坐上另一個熱血司機 B 的
taxi 跑到另一個分店。
把我當作外國人，樂見其成，但這額外的不便還是要把握機會發一下牢騷，果然熱血司機 B 一聽義憤填膺，
直嚷著拒絕入住的理由不合適，大家不都中國人? 接著聊起我們下一站要回上海直嚷著真是嚮往死人，
像我一輩子沒離開過甘肅，尤其蘭州的每個角落倒是再熟悉也沒有：特產吃了啥? 手抓羊肉沒嘗過?
唉唷！來了甘肅沒吃手抓羊肉，就好比去了《天天向上》的錄影現場卻沒看見汪涵，就是這麼遺憾！
(我說大哥，給點我能懂的比喻吧? 這到底是有多遺憾?)
好像跟司機 B 有那麼一點相見恨晚的錯覺?
下了車來到櫃檯 服務員拿了張表問我國籍要填啥，講了半天最後寫「台北」。  
這妹子，傻得可愛。

12/27 Thu. 2012---Day6
一早往窗外看竟是一片銀色世界，今天的室外古蹟巡禮註定要天寒地凍。
搭 4 路公車一路直達嘉峪關，首先又是可疑的大嬸團一路跟隨標榜有折價券，
一看相當眼熟豈不是之前在鳴沙山被人兜售的文宣夾頁嗎? 至此才明白同一張文宣
可通用多個敦煌景點旨在振興淡季營運，但之前以為訪完鳴沙山就了結了視為廢紙未隨身攜帶
今天被迫再買一次心有餘恨是為其一，匆匆交易完後走到售票處發現官方也有賣折價券而且是
大嬸團的半價心有悲憤是為其二，適時颳起的寒風將我的畫面瞬間凍結外加三條斜線。
唯逝者已矣只好努力向前，首先瞄了一眼園區找不到古蹟反而參觀起長城博物館，
外有雕像一對赫然是秦檜夫婦，喔不 是明代大將軍馮勝和建築師易開占(not 易開罐)，
前者為最初主持嘉峪關設關者 後者為後期嘉峪關擴建設計者，
聯手打造這天下第一雄關擔綱戍守西北的重任。
展覽想當然爾是主打邊塞戍守生活了，烽火示警體系解說、屯田制度演繹，有塑像有文字有圖解，  
只會吃香蕉如我都能輕易分享古人的智慧，甚至有一兩件陳列品別具趣味：
風乾豬腳，是珍貴的飲食史料，地位約當台北故宮博物院的東坡肉
史瑞克的驢子
可惜塑像的部分好像都同一個工廠出來的人偶，譬如在重現西域商人畫面用的大鬍子人偶
好像在胡人侵華之類的歷史場景也使用過，有一人分飾多角之嫌。
展覽的最後是幾個打赤膊宴飲的漢子雕像，題字曰「醉臥沙場君莫笑」，
酗酒有理，活著便是贏家。
終於捨得離開暖烘烘的博物館走向主角嘉峪關，此時天空也很配合的開始飄雪 更添悲壯色彩，
走過一台疑似有彈孔的車旁硬拉一個解說員共同沐浴在凍結的大氣中。
一腳踏進嘉峪關的東閘門，兩旁 36 根立柱支撐起頭上的城樓，眼前是一斜坡意為當敵人來襲時
方便衛兵下坡衝鋒陷陣，是謂「開閘洩洪」，與旁邊的烽火台共同築起第一道防線：
走過幾堵最古老的城牆後來到用圍籬包起來整修的文昌閣，乍看不起眼其實大有千秋，
 
原為邊關行政官員簽核關照(也就是現在的簽證)的地方，後演變成文人雅士聚集之所。
旁邊有關帝廟，與文昌閣呈 90 度夾角 象徵官場文武不容；關帝廟對面是戲台，
格局正對關帝廟，意涵為演戲是給神看的，世人只能從旁點評 無法分辨是非。
戲台本身也是乍看不起眼其實大有千秋，台前對聯一副，右批離合悲觀演往事 左批愚賢忠佞認當場，
舞台背景八仙過海外加三幅以西方透視手法繪製的圖畫，內容涵蓋儒道釋，
堪稱融合東西方藝術手法的統合創作。
過了戲台往右一拐進入了一個小廣場，四周圍牆甚高且建築格局讓人無法一眼看見下一道城門，
方便守軍自上投擲弓矢並前後包抄，取其「請君入甕 插翅難飛」意味命名為甕城。
(畢竟是天下雄關嘛，整座城一定要布滿陷阱卡才合格)
甕城連接的城門是光化門，字面解讀為皇威之光可及處所，象徵為「安內」，
過了這道城門也正式來到嘉峪關的內城。
首先看見路旁一塊大石頭乍看不起眼其實大有千秋 (well... 在專業導覽員面前甚麼都是大有千秋)，
正是嘉峪關都市傳說之一的「擊石燕鳴」，只要拿一塊小石頭打在上面就會傳來啾啾的回音像極燕鳥鳴叫，
相傳為古時一對被嘉峪關門拆散的燕子，雄鳥傷心欲絕撞牆而死，雌鳥只能在關內不停啾啾悲鳴至死，
時至今日陰魂不散依舊透過擊石向人傾吐哀音。
(可見嘉峪關多麼雄偉，連燕子都無法飛越！)
右轉登樓，有階梯也有馬道斜坡，寬 22 尺、仰角 23 度，再度是個方便守軍居高臨下亂丟東西的設計。
抵達城牆上緣 視野開闊，首先捕捉嘉峪關經典鏡頭「三樓疊影」，接著沿城牆走一圈邊欣賞其他的
防禦工事巧思，譬如把左右城牆的瞭望台錯開不完全對稱 就可以互相彌補對面的視覺死角等，
往內看則設有兵營練兵場，夏天旅遊旺季時還會有雜技表演，今天是連紀念品店都懶得開門騙觀光客。
優雅步下階梯迎面而來柔遠門，意為「撫外」，與稍早的光化門一內一外遙相呼應，
過了這道城門也再度進入嘉峪關另一端的外城。
來這外城看甚麼呢? 嘉峪關都市傳說之二---定城磚物語，講的是建築師易開占精於計算建材用量，
對修關監事胸脯一拍表示嘉峪關須用磚 9 萬 9 千 9 百 99 塊，分毫不差，多一塊少一塊都是殺頭。
結果話說得那麼滿果然出包了，多一塊磚光明正大擺在城樓上，監事一看大喜本以為人頭要定了，
怎知易開占不慌不忙豪洨言道此磚乃神仙所放，是定城磚，如果搬動城樓就會崩塌，加減講講沒想到
監事就不追究了，只能說一個奸巧一個迷信，湊成一對相聲團體或有可為。
前方又有城樓，名為羅城，仔細一看才發現與嘉峪關主體建築不相連，是獨立的防禦工事，
與南有壕溝、北有山脈天然屏障、西有火炮和斜坡設置共築天羅地網般的金湯堅城。
敵軍僥倖進得羅城，在嘉峪關門前左右各有通道不免又會老實的兵分兩路給人各個擊破，
更別提在挑戰嘉峪關之前還有陽關和玉門關要先攻略。
我今天這個獲邀參觀的敵軍參謀，聽罷萬念俱灰，只得選擇跳樓不戰而敗。
走出留有古時車馬轍跡的石板道，眼前豁然開朗原來是終於出關，導覽員也在此盈盈拜別
祝賀我們旅途愉快。 時間還夠我們瞎闖一陣，信步來到城內的游擊將軍府，過去是守關大將的宅邸，
現在是半博物館性質以蠟像和解說文字重現舊時風貌：
軍事討論
遊客來了還在打瞌睡 這蠟像好混
嗯? 我剛剛好像在長城博物館看過你
雷霆巨星 Kevin Durant
不大不小的城關看了好久，被坑的門票錢花得總算沒那麼冤枉。
然而現在約莫下午兩點的尷尬時間怎生安排? 附餐景點長城第一墩和懸壁長城，
每個點打車來回各需 60 要價不斐，外加 21 半價門票錢，尤其現在氣候愈加惡劣，直是瑞雪紛飛，  
兩尊冰人不得不向現實低頭，一方面也是發覺好像沒那麼值得看，就很老梗的先殺回市區
吃牛肉麵和麻辣燙救命再說了。
在火車站對面的茶館消磨了剩下的時間，接著在這相當普通的日子和相當一般的時間點
我見識到了站內輕鬆超越台北跨年捷運的人潮，感嘆 14 億人口真不是蓋的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擠火車，
搖啊搖的我們來到了張掖。

12/26 Wed. 2012---Day5
早餐終於吃到 buffet，有種這才像話的感覺，卻難掩本日行程空虛：
重點名勝已盡數走訪，想來個相對沒那麼重量級的西千佛洞結果未預約謝絕參觀，
最後竟是落腳所謂「敦煌電影城」，顧名思義就是拍電影用的古代布景了。
假設你是來自冰島的遊客，千里迢迢來到台灣結果故宮沒看成反而去參觀中影文化城，
試想這是怎樣的難堪！ 不過身為專業的旅人，能隨時心隨境轉、一草一木皆能悅人
是重要的基本功，這一平心靜氣試圖理解敦煌電影城背景倒也沒那麼貧寒，畢竟此處
以清明上河圖為藍本構建，取經宋代高昌、敦煌、張掖、銀川、開封五座都會街景精華匯聚一處，
就譬如台北 101 旁邊給你蓋了杜拜帆船飯店、一個轉角又加上倫敦鐵橋的感覺，精選輯般的別出心裁
好比電腦遊戲模擬城市 3000。
正因這樣的拼貼大雜燴有利劇組取景一站購足，這座仿宋沙洲古城除了最初因拍攝中日合作電影
<敦煌>而生之外，隨後也在包括韓片<神偷、獵人、斷指客>、國片<神探狄仁傑>等前後共 60 多部
中外影視作品中露臉，豐富多元造景和道具足以演繹比武招親、午門問斬、怡紅春宵、員外追丫環、
胸口碎大石、木馬屠城、日本偷襲珍珠港、You jump I jump 等經典橋段，堪稱布景百科全書：
比武招親
午門問斬
怡紅春宵
青雉的冰凍時刻
木馬屠城
雖然以上的描述可信度不高，這裡的造景確有西部牛仔片元素混居其間頗為矛盾：
算命攤的後面是西部酒吧、中式民房土牆上貼的是美國 20 世紀早期的海報、
過平陽客棧直走到電影城盡頭是粗糙的紙糊教堂，品質甚至遜於大學生晚會場佈。
在這環境要是被我看見小叮噹和吸血鬼獵人林肯走在一起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荒誕中見魅力的影城就是可以這麼讓人一邊幹譙一邊不爭氣地逛下去，
影城今天也是接客到手軟又有劇組進駐。
可惜我們欲混入劇組未果，只得登樓遠眺嘆息一聲、抱憾而去。
有如此超凡的自嗨功力加持，電影城總算也給我們留下不少美好回憶。
但接下來呢? 穿過小村莊左拐右彎，眼前一個廟宇大門緊鎖，這才看見管理員緩慢的出現，
蓋另一B咖名勝白馬塔是也。
相傳此地係為北涼時期高僧鳩摩羅什東傳佛教，其坐騎白馬長途跋涉至此油盡燈枯想一死了之打卡下班，
經鳩摩羅什柔性勸導革命尚未成功後依然堅持升天，說塵緣已盡、已完成護送高僧的階段性任務，
說罷化做一縷白煙飄散 貢獻了少許溫室氣體，鳩摩羅什遂感念其苦勞立白馬塔紀念之，
堪稱人馬深情的代表，令我不禁流下兩行清淚。
告別白馬塔後謹記雞頭不可對自己的鐵律 品嚐另一特產大漠風沙雞，
接著瀟灑的來到火車站告別敦煌。  車站大器可比機場航廈，往下一站嘉峪關的硬座車就庶民的很
完全談不上舒適豪華了，整車煙霧繚繞噪音喧闐，加之三教九流龍蛇雜處，民工朋友旁若無人的吸菸
啃瓜子吐瓜子、好悍的東北大娘呈 M 字腿坐姿邊抖腳邊幹譙乘務員服務態度不佳......
大西北的中國、不一樣的中國，遠方東方明珠的璀璨尚有許多照耀不及的地方。  
就在滿喫整車二手菸 5 小時、覺得自己快折壽後總算來到嘉峪關站。
與酒店櫃台服務員姿色同樣讓人驚豔的是附近不知名的夜市水準不俗，
也就是在這裡我見識到這輩子僅見最豪邁的餛飩湯，一顆顆蓋滿表面讓人傻眼看不透總數，
讓我心花怒放瞬間還陽 補足稍早因菸害折損的餘命。
餛飩最高！

12/25 Tue. 2012---Day4 (cont.)
昔日漢武帝經營西域，列四郡 據兩關，其中玉門關北拒匈奴、陽關南拒羌族，同為險關互為犄角，
對走訪了玉門關的旅人來說考察陽關即成了好事成雙的當然選擇。
尤其對旅人格外重要的是，比起玉門關這裡體面的多 還有博物館甚至還附免費解說，
整體名勝營造意外的頗為完善，不致重演玉門關外朔風吹土墩 兩人狂失溫的慘況，
我們也就在暖氣的呵護下伴隨著專業的解說一路理解貴為絲路南道重要關隘的陽關成長秘辛、
遺址所在的骨董灘方位與其前世今生、西域的自然人文環境、古代名將的風采軼事、
武器防禦工事陳列品見微知著一窺邊塞戍守將士生活點滴......
故事嘎然而止結束於解說員兜售所謂「關照」紀念品，即為現代的簽證，以擬真當年過陽關等同出國境、
西出無故人的壯烈情懷。
我只覺得要收錢好煞風景，可是還是不爭氣地買了。
然而更悲哀的事實是，玉門關好歹還有一個小土堆，但陽關遺址其實已蕩然無存，
不幸中的大幸是不遠處的小山丘上還留有人稱「陽關耳目」的烽火台真跡。
沒魚蝦也好，看不成城關巍峨總也得在烽火台上燒上一把到此一遊，慨然踏上雪地往坡上走，
首先走過寫出「西出陽關無故人」詞句的王維身邊，看起來滿好相處的：
續往坡上前進，喜見路途沒有最初想的遙遠，輕鬆一個起落就來到高處重演登高望遠。
遠方是不毛地帶，蒼茫一片不知盡頭，近處則有幾個牌子爭相宣稱自己是正港的陽關舊址所在，
我也只好到處跟牌子合照以求一網打盡，不冤枉好人也不姑息壞人。
下山是無比輕鬆，為的是奔波一天待會可以在車上當死魚，也為了我們可以順路參觀
博物館旁的一個軍營造景，雖規模不大細節倒堪稱考究，足供自行演出快馬加鞭傳捷報、
十二道金牌速傳喚、軍帳內有漢奸、敵將何人報上名來等許多內心戲經典橋段，時間消磨的不亦樂乎。
這下子敦煌西線全線攻克，慶功宴似的我們又回到沙洲夜市補充熱量。
除了難忘好味道與巴西烤肉小肥羊和烤魷魚再續前緣外，今晚指定加菜名產驢肉黃麵外加
寒冬基本款麻辣燙，小上加一外帶另一特產玫瑰糕看是哪天要墊檔當點心。
有 happy ending 如此，最後只好以紀伯寧的旅館聖誕禮物開箱文祝大家聖誕快樂：

12/25 Tue. 2012---Day4
今日趕遠 走的是敦煌西線沿途景點。
踏著世紀工程 312 號公路，自上海一路可行至哈薩克，
我們今天算是半途而廢先在玉門關下車：
涼州詞「春風不度玉門關」語句千年傳唱，原意指玉門關地處偏遠春風難及、楊柳難吐青綠，
唯初見此句不免可作「玉門關固若金湯 城牆高到春風難度」的另一種詮釋，
造成預期會看到雄奇險關的成見在先，等看到眼前保存狀況很遜包辜、充其量只能稱作廢土堆的現址
就不難想像我心中的錯愕了。
是的，環顧周圍就只有地老天荒陪著這塊方形土堆，就連還原現場遙想當年的邊塞將軍指揮若定
都嫌沒有頭緒，只有那沙中水草堆 好似仙人島，慰我因除下手套按快門導致五指僵直、為藝術裸露的犧牲。
草草結束為時不長的遺跡懷古，續往蠻荒行駛拜訪雅丹魔鬼城。
「雅丹」一詞源於維吾爾語，意為陡壁的小丘，地理成因是河湖沉積物經風化風蝕，形成與盛行風向平行、
相間排列的風蝕土墩和風蝕凹地地貌組合，常見於內陸乾燥地區，而敦煌這邊的雅丹地貌聚落又因
每遇風吹、鬼聲森森餘音繞樑被當地人稱為魔鬼城。
Title 雖響亮，也許是旅遊淡季使然人少的可憐，看個介紹短片管理員懶洋洋好像對接客已很生疏，  
然後看完影片想去隔壁看陳列室還要自己當管理員開燈 看完後也是自己熄燈關門一副當自己家的樣子，
顯然魔鬼城名稱由來部分也是因為生人實在太稀少?
但客觀而言，敦煌是大陸眾雅丹地貌中占地面積最大的，且造型多元極具觀賞價值，好比桂林山水
奇石不勝枚舉。 以下就列舉幾樣知名景點為此地被低估的觀光潛力平反一下：
金獅迎賓：其實怎麼看都不太像獅子，但反正是第一個景點至少有賺到印象分。
獅身人面：像度 ok，至少別人跟你講那是獅身人面的時候 你不會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北京天壇的鄰居。
北京天壇：像度 ok，至少別人跟你講那是北京天壇的時候 你不會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獅身人面的鄰居。
孔雀：像度激似，堪稱鎮園之寶，寶到周圍繞一圈拒馬意欲阻止觀光客爬上去褻瀆這大自然的傑作。
向劉睿婕致敬：紀伯寧搏命演出。
艦隊出海：又一鎮園之寶。 無數長型土墩羅列，占地遼闊，其分布區域又因沉積物成分不同呈現藍黑色，
遠看恰如艦隊破浪航行。
雙門：兩塊石頭夾著中間一條大馬路，出園前加碼臨停參觀。
搭著遊園車繞一圈下來，總體而言廣袤黃沙聳立無數個性土堆，場景確實科幻，頗收視野開闊但又可以
自省冥想的效果。 落魄人溫宗宏誠心推薦！
(to be continued...)

12/24 Mon. 2012---Day3 (cont.)
小時候對西域的認識主要來自唐詩宋詞、音樂課本裡的邊塞歌曲還有，大陸尋奇。
與主持人熊旅揚數十年如一日的不老容貌一樣令人起雞皮疙瘩的那激昂的主題曲，
一句「敦煌月泉外 沙漠起駝鈴」深入淺出的道盡敦煌看點必訪鳴沙山和月牙泉，
是經典也是俗氣 是自我實現也是沒梗的表現。
告別莫高窟來到鳴沙山，首先遇到可疑大嬸 A 一路跟隨嚷著有折價券，
直到真的到售票口經證實確是折價券這才認輸不爭氣地買下去。
(這折價券事件正是資訊不對稱造成雙贏假象的經典個案，往後幾天遊記會再提到)
聽人說鳴沙山月牙泉風景區已經太商業化 簡直是主題樂園，今天一探確實如此，
沙灘車啦 滑沙啦 品葡萄酒啦 甚麼闔家歡樂之類的標語放肆的在此百家爭鳴不免有 low 掉之嫌，
不過該騎的駱駝還是得騎 免得被人說不坐大怒神枉來六福村，
就隨隨便便從一群駱駝中挑了就上，感受駱駝倏忽起身 雙股夾在雙峰中上下擺盪的刺激，
然後緩行爬坡，又是不住的雙股夾在雙峰中上下擺盪，眼看駱駝一臉窘樣真是越看越可愛，
不免激活了我體內的金變態屬性，偷拔了幾根駝毛。
轉眼來到一個定點，駝夫示意由此去可登頂。
走搭好的木製階梯要另外收費，凱子才幹，我當然選擇挑戰直接步行斜坡上山，
怎知雙腳下踏如泥牛入海無著力處 一路上攀竟是相當有挑戰性，讓我想起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對鳴沙山
「軟軟的細沙，也不硌腳，也不讓你碰撞，只是款款地抹去你的全部氣力」的描述。
等終於手腳並用殺到山峰稜線上，舉目四顧皆是白雪罩著黃沙 峰峰相連，面對美景如斯此刻是
運動後的大口喘氣也是讚美的嘆息。
沙漠我看了不少，沙漠與白雪連袂演出今天倒是第一次欣賞。
在我看來冬遊敦煌合適的很。
遠眺四野迷茫是登高後的獨有犒賞，可惜再待下去我就要變冰棒不宜久留，順理成章前往與鳴沙山
並列敦煌八景的月牙泉。
以狀似月牙、獨居黃沙之中千年不涸，風沙不能填平之、烈日不能收乾之稱為奇景的月牙泉，
近年終究因附近居民用水過度面臨消失危機，還需要人工灌水挹注搶救，據我現在強者室友的說法
某年夏天他去現場只見大水管突兀的補充月牙泉水位，娟秀的沙漠明珠至此已是醜態百出。
不過這趟天寒地凍，眼前潔白一片月牙泉規模難辨，對於泉水搶救成效實在難以評定，
讓我聯想起當年冬遊加拿大路易絲湖，眼前就是一望無際的堅冰，根本無法區別哪邊是湖哪邊是冰河
只好籠統地認為此湖真是浩瀚一樣糊塗。
(詳見 http://realman.pixnet.net/blog/post/13431442)
雖不是碧波蕩漾映著沙丘連綿，凍成一根白色香蕉的月牙泉自有另一番風味。
泉畔緊鄰一群古老廟宇建築，遠看以為只是布景 舞台劇用保麗龍材質的那種，
現在來到左近才發現竟有人居住，狀若老夫老妻一對地縛靈似的問我們要不要來杯熱茶。
熱茶袪寒 時機再好也沒有，被請到小屋裡歇腳結果是拿出市面販賣的沖泡式熱飲，
椰香奶茶 伯爵奶茶之類的口味任挑，讓一心以為會招待傳統煮茶的我微感詫異，
怎知更驚駭的還在後頭，本以為會拿熱水瓶輕壓 出水 沖茶 搞定 的 SOP 實情反而是走回傳統，
竟是在門窗緊閉的小屋裡在煤炕上慢條斯理的燒水。
這 分 明 是 在 燒 炭。
顧不得燙口，火速解決手中熱飲，趕緊趁含笑入睡前奪門離去。
險赴黃泉的驚嚇外加折騰了一天還略過午餐，沙洲夜市的重要不言可喻。
規模不大不小選擇其實也不多，基本款羊肉系列料理和西北麵食大概 10 家就佔了 7 家，
競爭之激烈比台灣夜市的鹽酥雞更勝一籌。
既然不識名店在何方，就從進夜市第一家開始吃起，然後拐個彎看到有個小攤在賣「巴西烤肉」
覺得很邱就一人買了兩串小肥羊，接著又很沒 sense 點了在內陸不可能會新鮮的鐵板魷魚
最後再以砂鍋麵做結尾。  
滿足打著飽嗝甚至想讚美主的賜予，這才想起今晚正是平安夜呢...

12/24 Mon. 2012---Day3
吵著要來敦煌好久了，為的是心中一直被「莫高窟恐怕即將封窟」的腦補推理佔據心思，
又因為這裡實在交通不便必須得搞個長假特地去觀光致使旅程延宕至今，
這才在圓夢高手紀伯寧先生的陪同下行此壯舉。
我們首先細細探索跟城堡沒兩樣的敦煌山莊設施，一看有健身房離奇的是
還標榜可以預約健身教練的疑竇下差點就要臨時加練敦煌社課，接著因意識到
赫赫有名的鳴沙山就近在眼前 對湯皇飯店選得好心懷感恩下前往莫高窟。
大泉河畔，白楊依依，一片礫岩崖壁上下五層密布 735 格大小洞窟，
空間綿延 2km，開鑿時間縱深則起至南北朝終於宋元，前後跨越千年。
壁畫、龕頂、塑像，文明演進行跡以各種藝術形式留存在這歐亞要道，具體而微，
這裡正是中西文化交流最璀璨的一頁停格。
拜冷到哭爸的旅遊淡季之賜，本應在密閉空間與臭汗和二氧化碳為伍的旅遊體驗
變成想給導覽帶著參觀還要等人數湊夠才出團，惜哉行前眼望一片白雪覆蓋的崖壁
相對無語一片寂靜，一開團其他團友的喧囂馬上攪皺一派清靜，手機聲 聊天此起彼落
將解說穿插得四分五裂，只得以手邊參考書彌補，照片也因禁止攝影只能上網抓：
第 29 窟
現址為西夏時期重修，觀看重點為藻井(窟頂彩繪)花樣以及壁面的千佛壁畫。
一尊一尊的佛慢慢手繪，在還不能搞複製貼上的舊時代盡顯信仰虔誠，
此外看點尚有清朝重塑佛像一尊和聽說雕飾華美的地板方磚，可惜開窟多年已被來往遊客踐踏摩擦
受損嚴重。
第 328 窟
佛像為觀覽重點，釋迦牟尼佛居中，裙襬飄逸如坐蓮花花瓣。
佛祖左邊是弟子阿難，右邊是弟子迦葉，再往兩旁展開坐的是脅侍菩薩，跪的是供養菩薩，
顯示眾佛尊卑有別，佛家強調所謂眾生平等執行上也頗有難度。
當中迦葉雕像最為傳神，雙眉緊鎖、瘦骨嶙峋，一飽經風霜的老苦行僧形象活脫具現。
第 16/17 窟
莫高窟經典款第 16/17 窟，別名藏經洞，敦煌石窟就是在 20 世紀初從這個小密室裡發現無數古籍經卷
然後又被一個道士傻傻交給老外探險家，開始了之後被各國陸續清倉特購看甚麼搬甚麼的屈辱，
與當時被列強割據的衰老中國遙相呼應。 今天原址四壁蕭然，寶庫空空如也只剩一尊高僧的雕像，
來這邊的遊客自然都不免要憤青一下高喊中國一定強。
第 427 窟
洞窟前室有隋代塑造的天王和力士，哼哈二將外加風調雨順四大金剛一字排開 Man 力十足。
主室貼壁左右中分別塑有過去佛現世佛未來佛，雖依稀可見幾許金粉殘留雕像上，卻已是斑斑駁駁，
有些甚至年久失修露出塑像內身的骨架。
抬頭看去是滿布的「飛天」彩繪 (飛天即是佛教世界中負責伴奏跳舞的小官，當佛在布道的時候他們就會在
後面伴奏跳舞加灑花避免場面太乾)，綜觀莫高窟壁畫可謂戲分吃重很多窟都看得見，但這裡的飛天彩繪形象
動作更為快速，成漫天飛舞格局，雨天紗窗外布滿的飛蟻似的。
第 428 窟
此處是敦煌早期最大的中心塔柱式石窟，也是供養人(即出資修窟的贊助者)最多的石窟，
佔地廣闊從前還可讓人繞著中央柱子轉一圈看看後壁彩繪，可惜現在已不開放。
抬頭又是飛天滿布，其中還有很大隻的巨無霸飛天，保存良好者依然呈現皮膚色，
其餘多數則早已氧化一片漆黑。
不過這一窟最知名的乃是壁畫，當中古印度薩綞太子捨身飼虎的故事可謂鎮窟之寶，以 S 形連環畫的方式
表達故事情節推演，講述某國三個太子入山打獵發現一隻母老虎餓到想吃自己的幼虎，
大大違反虎毒不食子的鐵律，惹得第三太子薩綞決定捨身救濟，一開始拿竹竿刺自己脖子出血
欲刺激老虎食慾不夠，後來還跳崖把自己變成一灘肉泥方便幼虎進食，可說是濫好人的極致了。
第 55 窟
再度是四大天王雕像神威凜凜，這回倒是大風吹換位置，從洞窟前門變成安放窟內天花板四腳，
正是典型的宋代建築風格。 環顧四壁繪滿佛經故事的所謂經變畫，以西方極樂世界為主題，
當中能歌善舞的伎樂天神在這個沒有愁苦的世界裡隨著音樂翩翩起舞，忽地一個轉身使出「反彈琵琶」
絕技，因姿勢難度很高媲美 JoJo 冒險野郎被公認是敦煌藝術中最優美的舞姿，甚至偶然可見此造型雕像
聳立敦煌市區供人膜拜，高招地位可比克勞薩大人的齒吉他。
(下圖只是參考用，原稿當然沒這麼火辣)
第 61 窟
別名文殊堂，正中央供奉文殊菩薩一尊本為一大看點，可惜現址已是坑坑窪窪到處都是佛像被挖走的痕跡，
就連文殊菩薩雕像也只剩座騎---一隻青獅---的幾繓尾巴毛和四隻腳丫子給人欣賞。
此窟為五代時敦煌歸義軍節度使曹元忠出資開鑿，其家眷也入股不少，變成一群女人以供養人之姿
出現在壁畫上留存至今，堪稱不朽貴婦團。
少奶奶們除了出錢，對教化此地居民、化解漢回民族衝突亦貢獻不少，體現在供養人壁畫上
則以左右順序不同行拉攏邊民之功，好比排頭是身為回人的曹元忠二夫人，元配乃漢人卻是落在後頭，
攏絡意圖清晰。
第 96 窟
品評眾敦煌石窟外觀最惹眼 非第 96 窟莫屬，從初唐四層樓加蓋到民國重修變成九層樓，
為的是安放裡面高達 35m、全中國排行第三的大佛。  
大佛的製造方法為石胎泥塑，即在崖壁上鑿出佛像的雛形，再用草泥麻泥塑像並著色而成，
幾百年來歷經多次重修整形，除了一對腳丫子外已非唐塑原貌，九孔業已整成王力宏。
(也不知是不是就因為只有腳掌是初唐留下來的所以特別神聖，每年農曆 4/8 浴佛節會開放
 讓民眾在大佛腳底下繞一圈沾沾保庇)
第 130 窟
裡面住著「南大佛」，與第 96 窟的「北大佛」遙遙相望。
雖然這尊比較小隻，雕塑技藝仍是巧奪天工，尤其佛的左手輕拂膝上 五指纖纖，號稱「東方第一美手」。
伴隨團友的惋惜聲，區區 9 窟導覽就此嘎然而止。
原本行程給莫高窟留了兩天，想不到管制成這樣不給人自行亂闖，整套導覽只有一小時半左右，
拿著鑰匙到處開房間的解說員與帶著炒房團火速看屋的房仲業者相去不遠。
可能就是嫌看不夠吧，隔壁有間博物館講述莫高窟考古紀實順便仿製重現幾座洞窟，
另外還有西藏密宗藝術展，看看挺有意思就進去避寒一下。
這一探又是一小時，連午餐都省略了...
(to be continued...)

12/23 Sun. 2012---Day2
寒夜，屌面在磨牙，我身在抖動。
神州大陸幅員數千里今天我要前往蘭州，趕早是必要條件，抗寒是首要課題，
當飛機窗外的地貌變得不毛且白雪皚皚幾近科幻，下一刻我就暴露在蘭州機場外的冷冽空氣中瑟縮不已了。
抗寒第一站，馬子祿蘭州牛肉麵是也。 蘭州牛肉麵高手雲集軒輊難分，馬子祿正是其中的老字號高調
曝光於網路和旅遊導覽上，大有統領江湖誰與爭鋒的氣勢，其隱身的大眾巷也硬是被他弄成知名的美食街
生起群聚效應餐館一家接一家。
掀起門簾發現接近下午兩點仍是高朋滿座，店面髒亂但更突顯市井小民熙攘活力。
點菜極為單純，在入口處買餐券再直接找師傅領麵即可，也就是在此刻與師傅的對答中開啟了我日後
飽受鄉音困擾、懷疑自己中文程度的雞同鴨講之旅，好比今天似乎在問我麵要寬的細的吧，
但就在不知道對方在問三小的情況下被強迫餵食細麵，連牛肉都不知道怎麼點，
本想大力消費一番結果只有類似牛肉湯麵的東西上桌，好生氣結。
然而這就是蘭州牛肉麵的特色。 不像台灣牛肉麵 碗中滷牛肉是一大勝負關鍵，這裡牛肉只是熬湯的基材，
再不然就是另外加點一盤川燙牛肉，點一碗道地蘭州牛肉麵其實僅見幾許碎牛肉而已，重點是品嘗所謂的
「一清(湯)、二白(蘿蔔)、三綠(香菜蒜苗)、四紅(辣油)、五黃(麵條)」色香味標準。
夾起一口嚼勁十足的拉麵和著香辣鮮甜湯頭下肚，一解我飢寒交迫，齒頰留香走到大街上不由得對眼前的
高樓大廈密林驚嘆不已，畢竟這樣一個陌生遙遠的內陸城市竟如此高度發展確是行前未曾預料，甚至還有
「時代廣場」給即將來到的跨年活動沾點洋墨水，簡直就是「跨年不必出國去、結婚不必夏威夷」
這類的廣告畫面具現。
飯後終於展開城市遊覽，重點全在流貫蘭州的黃河上，當中長達 40 公里的濱河路號稱黃河版的上海外灘，
寬廣行人專用道植樹大器頗為體面，到了晚上還有燈光造景，相隔幾公里亦偶有幾座雕像造景穿插，
當中較出名的作品是「黃河母親」。
過了黃河第一橋中山橋後來到蘭州市人氣景點白塔寺。
始建於元代，旨為紀念原欲拜見成吉思汗但途中病逝於此的喇嘛高僧，現址係為明朝重建、清朝擴建，
塔廟依山勢層層推疊、盤旋而上，回頭俯瞰可盡收蘭州市容風華 深受遊客喜愛。
本該是老少咸宜的健行路線，今天畏寒戴口罩爬山果然有心肺耐力特訓的效果，只好不時停下來欣賞
不同海拔的街景藉機喘息。 黃河悠悠流過，一如過往千年，旁觀岸邊高度發展至今 業已構成美麗的
城市天際線。
至於終於登頂走到白塔面前是否值得呢?  湊近一看古物上盡是無良遊客落書，不襯千年古剎居高悠遠，
此刻心下只有逼哀。
早起又登高，體虛正好打車趕飛機。 輕描淡寫往路邊一站想不到竟是一等一小時打不到車，
最後還是被善心司機收留 跟目的地不一樣的陌生人擠一台才結束佇立寒風中的悲劇，
對比台北計程車空車率久高不下只能說讓人領教大陸 14 億人口的旺盛內需。
在暖氣不太強的計程車中待了一小時總算到了蘭州中川機場，諸事不順的收尾想不到此時起了大逆轉，
走一走聽到有人大聲宣傳有免費紀念品可以拿，走近一看好像是某航空公司推廣業務之類，背後牆上
一張飛機優雅停在停機坪的背景好比拙劣的攝影棚，人站在前面合影留念馬上就可以印出附上這張
拙劣合成照的鑰匙圈一人一個，加錢還可購買洗大張一點的照片，兩個白癡的燦笑立刻溫暖了我
受寒一天的殘軀。
下一站，敦煌。